温毓舒

唐宋明大脸迷妹

©温毓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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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黄山谷&秦淮海】千秋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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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爷,您看这天,今夜必定有一场大雨,咱们天黑前赶到衡阳城里避一避,过几日再赶路吧。”

马车里的人有气无力应了一声,长途颠簸让他疲惫不堪,他恍惚地掀起幕帘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,铺满了官道的厚厚一层落叶被风卷了起来,他裹紧了身上的袍子。

天气沉闷的很,怎么也提不起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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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睁开眼——我怎么会躺在花丛里?

他揉了揉眼睛,夕阳透过枝头繁花,洒了一片斑斑驳驳的影子。

一阵风拂过,乱红如碎雨飘落了一身。

怎么现在还是春日?

他坐起来,发现自己原来卧在一座被古藤缠绕着的亭子里,身旁放着零零落落的酒盏。

花丛里莺声细碎,向花丛外遥遥望去,是那条与天同色的湘水。

怪也,衡阳城里还是暮春时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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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鲁直!黄鲁直!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!”

他突然惊醒了,他发现自己刚才坐在学士院里趴在书案上睡着了。他迷茫地四处看了看,周围来来往往的全是从前的同僚们。

原来是一场梦啊。

实录,元祐年里,他还在修实录。

他身旁站着一个人,帮他收好书案上堆在一起的批文,整整齐齐地卷在一起封了起来。

他看不清那人的脸,他用力揉了揉眼睛,还是看不清楚。

“少游?”他很小声地问。

那人没有回答,也没有看他,转身默默走开了。

退朝之后,他匆忙换好常服,跑出去找刚才那个人,走出院外,日光强烈得让他睁不开眼。

他鬼使神差地跟着旁边一群人骑上马,和周围欢声笑语的同僚们一起飞驰在金明池畔,一阵轻快的马蹄声过后,便是高楼上的鼓瑟歌舞。

东坡又新作了一词,唱遍了京城,公余之暇,相约一同来品评。

他坐下来,斟了一碗陈酿细细地品尝,有美人送上来一碟茶点向他问好。他点头道了谢。

听着同僚们谈诗论文,望着他们酒酣耳热的豪爽劲,他在一旁独自轻轻叹了口气。

我又梦到从前的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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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面席上有个人,身边围了好几位美人,个个云袖掩泪,梨花带雨。

呦,真是风流。

那人一身白衣,淡淡地笑了笑,抚慰了身旁的泪人,拿了一张香帕子,在上面题了一首小令,送给了其中一个哭的最伤心的美人儿,那美人掩了泪,转而笑意盈盈,脸颊上镀一层红晕,给那人递了酒盅,那人接了那双玉手送来的酒盅,笑着一饮而尽。

他嗤笑一声,这人穿一身煞白,难不成是家里丧了,那还来这风月场里快活?

他摇了摇头,转头喝了一大口酒。

喝到一半,他突然停住了。

他猛的回头向对面望去,席上的人刹那间消失不见。

“少游!”

他撂下酒盏一路匆匆向外奔去,站在金明池畔四处张望着,那人正独自一人站在桥头。

他的发带随风飘了起来,衣袖被风灌了进去,像云一样浮了起来,像仙人一样缥缈不可及。

“少游!”

那人闻声转过身望向他,突然露出了笑容,冲他招了招手,他一路不停狂追,却看到那白色的身影离他原来越远,直到看不见。

迢迢阻隔,终可望不可即,眼前只剩悠悠碧云,沉沉暮色相对。

这终究只是一场梦啊。

等我醒来的明天,又是怎样的呢?

这世上千百般滋味都已经尝遍,前路依旧漫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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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爷,您醒醒,咱们吃点东西再睡吧。”

他慢慢睁开眼,满脸都是泪。

窗外是瓢泼大雨,晚秋寒意正浓,他愣愣地望着面前昏暗的烛火。

“这是哪里?”

“老爷,咱们今夜先在这城郊的旅舍里避雨,等雨停了再过衡阳赶路。”

他点点头,起身穿好衣服,对着铜镜,理了理自己蓬乱的头发。

眼前镜子里的那个人,和梦里过去的自己,哪里还是同一个人?

“老爷,小人听这里老板说,秦学士当年在旅舍的西壁上,题了一首千秋岁呢,等雨停了,咱们……”

“老爷!老爷!伞!您忘了伞!”

小童打着油伞追了出去,倾盆大雨瞬时淹没了所有的声音。

但是他好像听得见。

“少游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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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游得谪,尝梦中作词云:“醉卧古藤阴下,了不知南北。”

竟以元符庚辰死于藤州光华亭上。

崇宁甲申,庭坚窜宜州,道过衡阳。

览其遗,始追和其《千秋岁》词。

苑边花外,记得同朝退。

飞骑轧,鸣珂碎。

齐歌云绕扇,赵舞风回带。

严鼓断,杯盘狼藉犹相对。

洒泪谁能会?醉卧藤阴盖。

人已去,词空在。

兔园高宴悄,虎观英游改。

重感慨,波涛万顷珠沉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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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唱和词里所有意向都堆在梦境里了,把学士与世长辞的画面和在衡阳,郴州的词描述的画面重叠在一起,还有那句『携手处,今谁在?』『人已去,词空在。』……

脑洞全部源自淮海集笺注本,可能会整理……

手废渣渣嘤嘤嘤_(:_」∠)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