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毓舒

唐宋明大脸迷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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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闲扯】官家的元祐八年

纯闲扯~思路混乱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感受。

官家是九岁登基的,这一年爹爹英年早逝,在经历了一番关于立储的混乱之后,他穿着几天赶制出来的并不合身的御袍登上了皇位。

这个过程他的祖母为了保住他,付出了很多,但是他并不知道,过后也不记得。

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,他早慧,有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。性格稳重,有时候却锋锐无比。

他的祖母,垂帘称制整整八年半,这段时间,史书中除了讲学,没有别的正式的记载,他从未发表过政见,甚至他几乎没有发言权。

大权紧紧握在祖母手里,且平时对自己的管教也很严厉,就连他的亲生母亲,也被祖母控制着,自己和母亲见面的机会很少。

那些宰执们,凭借着他年幼,一切军国大事全由太皇太后决断。他们向太皇太后奏事后,也从来没有转身向他禀报过。

但是他很认真的读每一份奏折,仔细记下了宰执们说的话。

然而他自己,从来一言不发。

待他年纪稍长,他的祖母尝尝问他,每次大臣奏折,你明明心中已有决策,为何仍是无一语?

『娘娘已处分,俾臣道何语?』

沉默是一种反抗。

他只能等。

他终于等到了他大婚那天,他以为祖母会还政于他。

没有。

他又熬到了十七岁,他以为祖母会还政。

没有。

年纪越长,这种痛苦就越深,那些忽视和冷落他的大臣们,也不会上疏请撤帘。

他只能熬到祖母死。

这八年里,除了关于礼制,史书上没有任何关于他生活日常的记载,如果有,都是来自他亲政之后的回忆。

这八年来,他只能用读书来排遣。侍读大臣们向他推荐《仁宗训典》,在讲学时要求他恪守祖宗法度。他却在读父亲的实录,详阅数次,爱不释手。

他常使用一个很旧的桌子,祖母让人换掉,但他又派人搬了回来。祖母奇怪的询问他,他说,这是爹爹用过的。

他在极度的孤独中,度过这漫长的岁月,唯一能给他慰藉的,只有关于父亲的一切。

他的政治抱负里,对父亲崇敬的心,和他压抑了许久的报复心理,给他的人生添上了悲剧的色彩。

亲政后,元祐年里弹劾新党和罢免新法的官员无一人幸免。

现在,我想记录下来,在黎明之前,最后的那一段黑暗。

元祐八年,八月辛酉,太皇太后有疾,上不视事。

壬戌,吕大防、范纯仁、苏辙、郑雍、韩忠彦、刘奉世入崇庆殿问圣体。

大防等言:『元丰五年,神宗皇帝服药,常降在京及畿内罪人。』

太皇太后曰:『莫不消如此。』

大防曰:『元丰中,神宗皇帝自以圣躬服药降此指挥。今上为太皇太后,于礼尤顺。』

上曰:『依故事。』

一旦宣仁病且甚,尚时时出御小殿。

及将大渐,谓大臣曰:『太皇以久病,惧不能自还,为之奈何?』

大臣同辞而奏:『愿供张大庆殿。』

宣仁未及答,上于帘内忽出圣语,曰:『自有故事。』

大臣语塞,既趋下,退相视曰:『我辈其获罪乎?』

翌日,上命轴帘,出御前殿,召宰辅,谕太皇太后服药,宜赦天下。

太皇太后病重,宰执们请求大赦天下,且在大庆殿举行盛大的典礼为太皇太后祈福。

他在这时,却突然开口,拒绝了。

根据《长编》,从前经常有这样的奏议,但他没有发表过意见,都是被太皇太后婉言谢绝了。

他从来都是极其端正恭敬的坐在龙椅上,九年来几乎一言不发。这次,他张口果断以『自有故事』言辞锋利的处决了。

这是最后一次了。

第二天,天边吐出鱼白,星辰还发着微弱的光芒,他今天起的特别早,一早来到垂拱殿,坐到那张龙椅上。内侍们纷纷匆忙地对他行礼,开始准备新的一天的朝会。

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端端正正的坐着,而是放松的后仰半倚在靠背上,两手搭在扶手上。

他对内侍说,把这帘子撤了。

帘子被一点一点卷了起来,朝阳的光芒顺着他的鞋一点一点洒上他的御袍,直到他身前绣着的那条龙和环绕着的祥云都发着耀眼的金光。

帘子被撤了下来,他看到大殿的那条宽广的路,全都被阳光洒满。

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坐在这里。

『朕要召见所有的宰执。』

所有的宰执也是第一次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这里。

他恭敬的端坐着,面对这些未将他放进眼里的大臣们宣布:

『太皇太后服药,宜大赦天下。』